第26-35章

　　第26章 何露的房子

　　周四下午，政治课提前十分钟下了课。政治学老师说他要去校医院看牙，走之前布置了期中考试范围，方一鸣在后面哀嚎了一声“这么多”，蒋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“你上次抄的笔记还在”。

　　沈清眠在收拾笔袋。她把那支黑色中笔放进去，又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笔帽的牙印已经磨浅了，她低看了看，把笔往陆时安那边推了半寸。

　　“你今晚去校外。”

　　陆时安把笔拿起来放进书包侧袋。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　　“你平时周四下午会说‘明天图书馆两点见’。今天没说。”她站起来，把布袋挂在肩上。左膝落地还是比右腿轻半拍。“你今天没跟我说周五的安排，因为今晚就有一个安排。而且不是在学校里。你带了借书证，但你没说去图书馆。你带了外套，但你没说去院楼。”

　　“你观察得越来越细了。”

　　“不是观察。是习惯。你每次有安排的时候，你会先把一个东西提前放好。上周去院楼，你把蓝折叠伞提前放在书包侧袋。今天你把那支笔提前放进了侧袋。那支笔是我给你的。”

　　她说完推了推眼镜，食指第二个关节。然后往门走，走了几步回。

　　“你带那支笔去。它陪你，等于我陪你。”

　　傍晚六点半，陆时安出了校门。校门的伸缩门开着，保安亭里换了个年轻保安，正低吃盒饭。马路对面的黄焖店飘来酱油和八角的味道。

　　何露给的地址在校门往东一条老街上，走路十分钟。老街两边是居民楼，一楼开着洗衣店和水果摊，楼上的窗户外挂着空调外机，老旧发黄。路灯是老式钠灯，橘光打在墙面上，把斑驳的墙皮照得更旧。

　　何露的房子在三楼。

　　楼道没有电梯，楼梯间灯管坏了，墙上贴满了开锁广告和宽带办理电话。陆时安踩着楼梯往上走，脚步声在仄的楼道里被放大成闷钝的回响。

　　三楼的铁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。他敲门。门开得很快，像有一直站在门后等着。

　　顾朝歌站在门。

　　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大恤，领偏宽，露出一截锁骨。下面是灰色运动短裤，裤腿松宽。发没扎，长发散在肩上，发尾微湿，刚洗过。没穿鞋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，脚趾并得很拢。

　　她看了他一眼。先看手。手里没拎塑料袋，没拿伞，没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