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5)作者：tankeys

【笼中晚】（15）

作者：ny

　　第十五章：金陵客，官场弈

　　车马碾过金陵青石板路时，我死死攥着袖中那枚铜簪，掌心都掐出了红印。这是年少时姐姐沈晚留给我的唯一物件，这么多年颠沛流离、流求生，我走到哪便带到哪，片刻不曾离身。

　　阔别数载，再金陵，满城烟火依旧，秦淮河的丝竹声隔着街巷飘来，缠缠绵绵，可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躲在姐姐身后，饿着肚子等她偷拿点心充饥的半大孩子。

　　如今我凭着秀才功名，经同窗举荐，成了南京右都御史李锡珩府中的贴身门客，看似一朝踏官宦府邸，有了立身立足的正经去处，可我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，从踏金陵城的那一刻起，就早已飘向了城中那座最繁华的风月楼阁 —— 玲珑阁。

　　李府的肃穆森严，远超我此前所有想象。朱门院，廊腰缦回，府中上下一言一行皆守着严苛规矩，李大身居二品高位，半生官场沉浮，待看着温润谦和，眼底藏着的审视与试探，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。我太清楚自己的处境，寒门出身，无父无母，无依无靠，能得他这般高官青睐府做事，已是天大的机缘，初来乍到，我从不敢有半分逾矩，更不敢露半分不该有的心绪。

　　每天不亮，我便起身守在书房，细心整理江南监察卷宗、梳理各地民文牍，落笔工整，措辞谨慎，从不敢出半点差错。

　　李大偶尔问询我对时局的见解，我只说中肯稳妥的话，刻意藏起一身锋芒，不多言、不妄议，只做一个安分守己、尽心办事的新门客。

　　府中下见我沉静寡言、行事规矩，只当我是本分的寒门秀才，却无知晓，我每一刻都在强行按捺着心底翻涌的躁动。

　　玲珑阁就在这金陵城里，是姐姐当年栖身的地方，是我找了无数个夜、盼了无数个夜的去处。我曾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里，梦见姐姐笑着朝我伸手，梦见她手腕上那道为护我留下的疤痕，可清醒之后，我只能把这份念想死死压在心底，连一句打探的话都不敢说，连往那个方向多望一眼，都要小心翼翼。

　　身在这般高官府邸，朝堂官场最是看重门第清誉，家沦落风尘、与青楼子有所牵扯，在旁眼里便是洗不掉的污点，是能被戳着脊梁骨辱骂的把柄。可我从未觉得姐姐、柳姨娘、碧落、湘妃，还有杭州醉春楼的姜姨娘与桃胭、婉香，是我需要遮掩的耻辱。

　　娘两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