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3)作者：修道

，因为我看到我妈正好从厨房里探出来，看了我一眼。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快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——那是偷笑。她故意逗我！她明知道我问我爸出不出去是什么意思，她明知道我盼着我爸出门好跟她独处，她明知道我爸今天不出门我会多失落。她那一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，像是在说：“怎么样？没辙了吧？”

　　我心里又气又急，但当着爸的面又不能发作，只能硬生生把那气咽下去，转身走回客厅。

　　我坐在沙发上，整个坐立难安，腿不自觉地抖着，手指在膝盖上敲来敲去，频率越来越快。我一会儿拿起遥控器换台，电视画面在我眼前飞速闪过，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一会儿又放下遥控器，拿起手机解锁屏幕，划拉两下又锁屏，来回反复了好几次。我整个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，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，找不到出。

　　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吃得心不在焉，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，饭粒被我戳得七八糟的，一菜含在嘴里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。我妈坐在对面，和我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，说什么附近的超市新开了什么的，语气很平淡，看都不看我一眼。我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，但她就是不肯接我的视线，像是在故意忽略我。

　　吃完饭之后，我爸放下筷子，走到沙发前，往上一倒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。他的呼噜声很快就变得均匀而沉重，在安静的客厅里回着，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。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加快了。我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我爸，确认他已经睡熟了——他嘴微微张着，鼾声一阵一阵的，整个陷在沙发里，一动不动。

　　然后我看向我妈。她正在收拾碗筷，把盘子摞在一起端进厨房。我跟了进去，站在她身后。

　　她感觉到了我的存在，但没有回，继续在水池前刷碗。水龙哗哗地响着，水流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污。

　　我犹豫了一下，开叫她：“妈……”

　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
　　我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：“妈……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。”

　　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她关掉水龙，转过身来看着我。她的表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一丝我读得懂的东西——她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。

　　“我还有点活没完，”她说，语气淡淡的，“你自己去吧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

　　我有些急了，往前迈了半步：“就一会儿，陪我出去走走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