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3)作者：闲人一个

。敲门声又急又密，笃笃笃笃，像啄木鸟在啄树。萧曦月睁开眼，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，在对面墙上印出几道淡金色的光带。春桃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上嘟囔了一句“还让不让睡了”，夏荷的磨牙声停了一下又续上，秋菊压根没醒，打着轻微的鼾，嘴角有一小片涸的水印。

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小丫端着脸盆推门进来。脸盆是粗陶的，盆沿豁了个小，里面搁着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棉布巾和一盒皂角。小丫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，嘴角有一小片涸的水印，大概是在来的路上边走边打瞌睡。她把脸盆搁在妆台上，又从腋下夹着的包裹里抽出好几件五颜六色的薄纱舞裙，一件一件挂在床——大红的、艳的、翠绿的、明黄的，每一件都薄得近乎透明，纱料是最便宜的粗纺丝，边缘有几处脱了线，线像被扯断的蛛丝一样轻轻晃着。

“赵妈妈让新来的姑娘今天开始学艳舞，”小丫一边挂裙子一边说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刘教习已经在三楼舞阁等着了。”

萧曦月从床上坐起来。竹席在她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她看着那些舞裙在晨光里轻轻晃动，每一件的颜色都艳丽得刺眼，和她穿了十多年的素白衣裙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。

“刘教习是谁？”

小丫歪了歪，双丫髻上的红绳随着歪的动作轻轻晃了晃：“刘教习是醉红楼里专门教姑娘们跳舞的。脾气不太好——上次有个新来的姑娘动作老是学不会，被她用竹棍抽了好几下，都抽红了。但手艺是真好，以前在江南当舞姬时还上过台面，听说还给知府大跳过舞呢。”

萧曦月点了点，从床上下来开始洗漱。她用皂角搓出泡沫，把脸上的残妆洗净。铜镜里那个浓妆艳抹的慢慢褪去了脂的遮盖，露出底下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——皮肤白皙光滑，月牙形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微厚，下唇中央有一道极细极浅的淡色齿痕，是被反复咬又反复愈合后留下的。她看着镜中自己素净的脸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拿起妆台上那罐牡丹纹胭脂，用手指蘸了极少的一丁点，在嘴唇上慢慢涂抹。正红色在她唇上晕开，把那张清冷的脸重新染上了艳丽。

她洗漱完毕后换上那件大红薄纱舞裙。裙子的吊带细得像两根鞋带，挂在肩时能感觉到那两根细带在她锁骨上轻轻勒出极浅的凹痕。领开得极低，沟大半露在外面，弯腰时整个房几乎能从领滑出来。裙摆短到大腿根，走路时裙